第35章
35/七流
这次返航的过程确实不怎么轻松。
中途遭遇蝗羽虫的埋伏,孟逐星很清楚地从虫子身上察觉到了“智慧”。
只是这种智慧并非属于全体虫族,而是其中的一些变异种。
这条信息被他重点提了出来。
人类的前线太长,宇宙又这么广阔。每天大大小小能有数百次战役。
从统计学角度,遇到“智慧种”的概率实在不高。但只需要一次,就能影响全线的胜负。
孟逐星在辰星舰上,一边接受治疗,一边撰写行动报告。不断有底特律基地的消息弹出来,要求孟逐星接通。
前线目前的最高长官是第三军团元帅陈风眠。
同级和上级的电话都能忽悠一下。
但打来电话的人是陈风眠,孟逐星也不好再装死了。
为了在抵达第八星系之前康复,孟逐星用了不少进化液,那道几乎要把他拦腰斩断的恐怖贯穿伤,愈合到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疤痕。
副作用也有一点,比如这几天孟逐星大多时候都躺在医疗舱里,没办法行动。
陈风眠扫了他一眼,感觉实在有些凄惨,于是原本三分的火气缓缓降到一分:“仗都没打完,就急着返航,哪有军人的样子。”
孟逐星躺在医疗舱里,混不吝地回答:“元帅,我都三十八了才初婚,你心疼心疼我啊。我可不能让我老婆守活寡。”
陈风眠有些无语:“之前给你介绍那么多,你说仗没打完没心情成家,感情都是当屁放的!”
他略微停顿两秒,继续道:“你这次行动,遇到的事情有些特殊。前线这边的情报部门,还是希望你回基地一趟,亲自述职。
“我们在其他地方,也缴获过类似的茧。只是没有你船上这个完整。想让你来辨认一下。”
这些虫茧外观看起来都差不多,但孟逐星在报告里特别提到过:“有信息素残留,闻起来像烂水沟。”
臭死了!
也许是他们缴获的茧都是不知道遗落多久的残骸,鼻子最灵敏的alpha军官,也没能从上面闻到信息素。
因此,有关部门就很希望孟逐星能过来一趟了。
孟逐星有些纠结,要他选,肯定是直接回家找参商。
但他再怎么像野人,也知道这次再拒绝,得罪领导不说,下次发来的就是军令了。
领导还能商量,军令是不能商量的。
他和视频里的陈风眠对视三秒。
孟逐星躺在医疗舱里,哇地一声哭出来了:“元帅,我真不行了,我这次差点死太空里了,要死的时候唯一想法就是我老婆怎么办。之前也答应过c312抢回来就让我回家,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我要辞职了我要辞职!!”
陈风眠:“……”
其实中间过来一趟,也就耽搁三四十来天。
但孟逐星拉这么久的磨,太清楚军部的德行了!
这三四十来天绝对又有新任务、新情况。每一个都十万火急,不容拒绝。
说好的返航归家绝对又遥遥无期。
孟逐星查过了,百里泽结婚16年就回去7次。他才不要这样,军衔再高有什么用?够用就行,少将,真够了!他已经不想再努力了。
陈风眠想了想:“那你先回吧。我再和老赵商量商量。实在不行……”
他本来想说,实在不行,让孟逐星带着参商来底特律基地。
但转念一想,参商现在虽然有军衔,严格意义上,却不算正式军人。
更何况前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袭击一下,太危险,还是算了。能登陆游戏舱的人才,现在需要重点保护。
等电话挂断,一旁的唐文才呛声:“真想给你录下来啊,一天天在这装疯卖傻的。”
孟逐星笑了笑,回答:“辰星舰这次损耗这么严重,去底特律,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。回去领点补给也挺好的。”
荣誉是全联盟的,命可是自己的。
他的发言可谓大逆不道,和军部宣扬的道德观念背道而驰。也就和唐文关系好,孟逐星才敢这么说一下。
唐文:“对了,问我要抑制剂干嘛?”
孟逐星要的alpha抑制剂。
alpha没有发情期,只会被动发情。军队上又没有omega,理论上讲,是用不到这种东西的。
孟逐星:“老王不给我开药啊,那不是只能问你要……”
无论ao,抑制剂都属于管控类药品。
唐文没好气地丢过去:“就两针了。还是我趁老王喝多了磨来的。他说了,要给军部发报告,限制你的购买权限。你自己看着办吧!——我说,你到底要这么多抑制剂干嘛?”
……
尽管过程有些曲折,孟逐星还是顺利抵达了第八星系。
手机上,一条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孟逐星先是把参商发来的消息看完,又看了他拉的那个群聊里的聊天记录。剩下一键勾选为已读,就当看过了。
反正特别重要的事,要么已经通过军部联系他了,要么还会再发,不用着急。
孟逐星几乎是迫不及待、归心似箭地发了这么一条消息给参商。
孟逐星:宝宝,我回来了
*
参商靠在墙上,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他的脸上和唇上。他身体软绵绵的,提不起一点力气。
孟逐星的一只手牢牢扶住他的腰,避免他的身体往下滑。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头。偶尔在颈后发烫发热的地方轻轻摩擦一下。
参商张开嘴,想说什么,可刚打开,舌尖就被叼过去含上。
“唔,”参商含糊不清地说着,手脚使不上力,“明天、还有课。”
浓浓的药香味溢了出来。
孟逐星使劲嗅着,眼神迷离:“老婆,你好辣……”
参商的手搭在他肩上,瞳孔向上一挑,有些不解。
孟逐星说:“闻起来。平时是中药味,像川芎、苍术,药香味会有点苦;发情的时候是花椒、姜黄、檀香片,又辣又香的。”
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清楚。
孟逐星后来到中药材铺里一个个闻过。那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的事了。
他原本是去看望病人,遇到院子里有人晒药。因为闻到记忆里熟悉的味道,孟逐星站在那,被硬控了整整半分钟。
那时候他和参商都快十年没见过面了,记忆有些模糊,身体却依然替他记得。
孟逐星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用鼻梁去蹭他的鼻尖:“当然,你穿军装也很帅,太帅了……怎么还进医院了,心疼死我了。”
报告上有写,说执行任务受伤的。什么任务要参商去?孟逐星申请了批示,后台还在走流程。
他想听参商亲自说。
参商扶着墙,轻声细语地回答:“试用了一下军部的新设备,任务是远程指挥,可能拿来给我练手吧……其实不用住那么久医院,只是上面说想多观察一下数据。”
孟逐星松开手,蹲下,给参商换鞋。
他在铃兰星的房子是后勤部分的,算员工宿舍。只是大得多。但这里离参商平时上课的地方比较远,他们那培训班又是保密的,平时进出大院还需要申请。孟逐星也就没搞这个特权。
房子有人定期打扫,随时都能入住。只是大概没考虑过有残疾人,没做无障碍设计。后勤部知道孟逐星有193,大体格,家具都要比正常型号大上一圈。
孟逐星让参商踩在自己腿上,给他换好鞋。
听说前银河时期有种陋俗,叫缠足。
孟逐星从书上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有病,脚到底有什么好玩的?没玩过的可以抠自己的。
但他把参商的脚握在手里捏了捏,怎么看都很喜欢,简直爱不释手。
他忍住了低头含住的冲动。
参商脸皮薄,这么做说不定会生气。
而且有点太压抑了,孟逐星想,他真没那么变态。
参商低头,看着孟逐星裤子下鼓起来的区域。抓住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开始用力。
“远程指挥吗,肯定完成地很漂亮,要不然军衔不会升这么快,参商。”
孟逐星抬头,仰望他:“你会是全联盟最好的指挥官。以后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。”
就这么两句话。
参商鼻子莫名一酸,骤然落下泪来。
这么情绪化的眼泪,参商自己都有些意外,他尴尬地转过头,想用手背擦掉。
下一秒,孟逐星捧住他的脸,更激烈地吻了上来。
衣服走一路,掉一路。参商被抱着一路来到床上,他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,孟逐星的吻从上往下滑,一直埋进他的双腿间。
参商呼吸发热,在这瞬间有片刻清醒,忍不住用手推开他脑袋:“都没洗……”
孟逐星握住他的手腕,笑得有点邪气:“我喜欢。”
这种不以生殖为驱动力,完全出于追求欢愉的本能的床事,很难不让人感觉到羞耻。
参商的身体蜷缩起来,腰颤得厉害。
明明不在发情期,他却湿得和发情没什么区别。
孟逐星一边添他,一边动手修炉管。
有好几回,参商都以为他要进来了,他还能行动的那条腿控制不住地膝盖并拢,结果最后,孟逐星只是蹭着他的□□设了出来。
简直像是灌太多,吞不下的的□□从里面流出来了一样。
也只有这时候,参商才闻到他颈后的信腺,因为控制不住而散发出来的信息素。
很浓的酒味,有点醉人。
孟逐星缓了一会,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。
他托起参商的腰,轻声道:“抱一下,我们去洗澡。”
于是参商真的很乖很乖地搂住他的脖子。
医院虽然伙食也不错,但毕竟是住院。孟逐星掂量了一下,感觉怀里的参商比三个月前还要轻一些。
他有点心疼。
尽管这时候想起别人不太好,但抱着参商去浴室的途中,孟逐星很难不嫉妒地想到:以前那些年,百里泽也是这样不知廉耻地抱着我老婆,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吗?
浴缸里提前放好了热水,孟逐星把参商放下,亲了一下他的脸颊,转身去另一个浴室冲了冲。
出来后,他先是换好床单,又去厨房,泡上黄豆和小米。冰箱里的食材都是外卖到的。孟逐星打算明天早上打南瓜小米豆浆。
嗯,然后水煮青菜,鸡蛋,虾。再用微波炉加热一下面包。
孟逐星没怎么做过饭,但这些东西,只要脑子没问题就能做好。远称不上什么厨艺。
需要的只是一点爱和耐心。
收拾好,差不多也到参商出浴的时候了。
他的衣服参商穿不了。
孟逐星从衣柜里选出一件能当睡衣的t恤,坚决认为自己只是买菜的时候忘了顺便买睡衣,而不是故意没准备。
孟逐星扶着参商起来,擦干水,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了妻子的身上。
浴缸里蒸太久,之前体力消耗又太大,出来的时候,参商已经有些困了。
孟逐星从背后环住他,坐在床上,让参商靠在自己怀里。
他关掉照明灯,只留下一盏暖黄的壁灯。灯光下,参商皮肤的红色不是特别明显。
孟逐星拿出吹风机,开始给他吹头发。
他不算辛苦的付出很快迎来回报。
孟逐星放下吹风机时,得到一个蓬松、柔软的参商。
吹完,参商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,他把自己的重量往孟逐星身上压去,完全是无意识地依恋。
孟逐星舍得不走,又翻出指甲刀,把妻子有些长的指甲修剪了一遍。
往往是剪一下,孟逐星就忍不住低头,吸上一口。好不容易平复的旺盛情欲又有些抬头。
不能再吸了,妻子明天还要上课。
他把参商放在床上,调整好睡姿,给他盖上被子。唇轻轻落在参商的耳垂上:“晚安。”
孟逐星关灯,从房间里退了出去。
孟逐星打开手机,准备看看报告发来没,账号里弹出一条新的消息。
孟逐星扫了眼,发消息的是他以前的校友,现在在铃兰星军部政治办公室工作。
虽然是校友,但读书时,两人不是同一个学院,完全不认识。
孟逐星很清楚,这人是来攀关系的。
但他信奉的一向是把朋友弄多,把敌人变少,也算来者不拒。反正一个好友位也没什么损失,就当给同学酒桌上吹牛逼的谈资吧。
-听说你回来了?
-哈哈,怎么不回我消息呢老同学
没营养的话。属于“一键已读”的范畴内。
让孟逐星在意的是对方刚刚发来的一张图片。
光线暧昧的餐厅,两个人正在亲吻。明显是偷拍的,还都是侧脸。餐桌上摆放着一支红色的玫瑰花。
不需要放大看,孟逐星就认出来了,其中一个是参商。图片有些模糊,但依然能看出他脸上的错愕和惊慌。
他又拉大图片,辨别着餐桌上的另一个人。
孟逐星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:“姚林。”
他立刻调出姚林的档案——
屏幕上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-老同学啊,哎,这也是我无意间碰上的,情人节那天,我跟人去餐厅吃饭……实在不忍心看到你戴绿帽啊!
丈夫出轨和妻子出轨,人们对此的态度往往是不同的。取决于当时的社会共识、婚姻双方的社会地位等多种因素。
在这位同学的设想中,孟逐星肯定不是那种能忍受自己妻子出轨的人。指不定还会感谢他正义的帮助。
明明是深夜,孟逐星却很快给出回复。
孟逐星:谢谢。
这名小组长还来不及喜悦,就很快看见了后续的话。
孟逐星:之前都给谁发过?名单发给我。照片删了吧。
孟逐星:如果我在别的地方看见。我要是找不到别人,就只能找你了哦。
他发完消息,迅速切到另一个页面。
姚林是帝星中央指挥部的,算中枢官员,不归第三军团管。
几年前,s8472战役,姚林指挥严重失误,差点害辰星舰全体阵亡。
孟逐星当然要为死去的士兵和自己讨个说法。
姚林无法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做,只是说自己短暂失去了意识。尽管根据检测,他当时状态一切正常。
这显然没办法让人信服。
姚林父亲官职上将,在第一军团任职。
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,如果孟逐星执意追究,闹到明面上,姚林的仕途差不多就该结束了。当然,姚上将也不会让孟逐星好受。这算两败俱伤。
为了安抚孟逐星,姚上将给出了很大的筹码和让利。
当时,孟逐星接受了。
因为一时意气,影响自己和战友的前途吗?孟逐星不会这么选的。
他没什么背景,和那些天龙人没法比,必须要在某些事上多一些隐忍和圆滑。
发怒是他逼人妥协的手段,不是真的情绪失控。
反正,等军衔提上去后,当年那些绊脚石,就只是随便踢死的狗。
孟逐星在通讯仪上一字一句输入:议员,我认为帝星中央指挥部的姚林上校才能出众,推荐他去开普勒星协调指导军事作战。
开普勒星,联盟现在状况最差的前线区域。面对的是宇宙里最凶狠的介虫种,这些年死了不少指挥官。
他说的很客气。
但是呢,世界上的聪明人并不少。
-呵呵,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联系我呢
-当时不是调解过了吗,现在并不是对姚家动手的好时机。
孟逐星没开灯,神色晦暗不明,眼眸里的红色格外深沉。
他想,那是因为姚林不长眼,竟然还敢对他参商动手动脚。
可惜他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愣头青了。他们是上校和少将,不是当年还没毕业的两个新兵蛋子。
但这种事,就没必要告诉议员了。
暴露自己的软肋0个好处。孟逐星没这么傻。
孟逐星半真半假地回答:这sb仗着我不敢动他,趁我去前线,来我地盘晃。真以为他爹能保他一辈子?
孟逐星:我今天非得弄死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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